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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 何事前恭復後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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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一大早,明月精心寫好拜帖,準備前往玉女峯的天穹頂拜見上官傲雪師姐。

寫拜帖,這是宗門定下的規矩,凡峯底弟子拜見峯頂弟子,都必須如此,以顯尊重。其實,即便沒有這條規矩,明月也會這麼做的,畢竟拜見的那人是她們的師姐,而且還對自己有再造之恩。

小小早就等在洞府門口了,明月一出來就看見了她,後者說什麼也要跟着前往。

起初,明月只當小小是想和自己一起去答謝師姐昨日相助之恩,不成想,小小路上忽然說自己也想去做傲雪師姐的丫鬟。

明月下意識停下腳步,疑惑且驚訝地看着小小。

“因爲如此一來,我倆就是上官師姐的人了,今後就沒有人敢再欺凌我們了,”小小解釋道:“更何況,傲雪師姐天資聰穎,術法高超,修爲已有‘融器境’一階,僅次於大師兄,若能得她指點一二,咱倆突破還不是指日可待?”

這番話一說完,小小忽就抱住了明月,極言誇讚她聰明,並道這些她也是昨晚回去後纔想到的。

明月頓時愣住了。她願去峯頂當丫鬟的初衷,僅僅是爲了報恩,小小說的這些之前她並沒考慮到。不過,此刻經好姐妹這麼一提醒,也頗覺得有道理,於是去做丫鬟的決心又堅定了幾分。

不知不覺間,兩人已來到了天穹頂。在此過程中,竟然沒有遇到一名守山長老上前盤問,順利得讓明月感到有些奇怪。

到達天穹峯後,心中頓生“一覽衆山小”的豪邁感覺,明月不由極目眺望,隨後便看到另兩座同樣高聳如雲的山峯,正是正道宗另兩座主峯。

正道宗在泰山之巔上共有三座主峯,分別是“玉女”、“無極”與“青雲”,呈一字型排列。

明月所在的玉女峯,是最東側的山峯。其上有瀑布溪水、山石草木,風景秀麗,是專供宗門女弟子修煉的地方。平素只有女子方可出入,若是男子,即便是宗門長老,也不得擅入。

最西側的“青雲峯”,是一座與“玉女峯”差不多高的山峯。山間多懸崖陡壁、嶙峋怪石,以及遍目的松柏與竹林。風景雄偉壯麗,是專供男弟子修煉的地方,女弟子也可自由出入。

所剩居中的那座“無極峯”,不但遠高於其餘兩座主峯,靈氣濃郁程度也遠超兩側山峯。

此峯共分上下兩段。山腰以上是正道宗刑法司、內務司等各職司所在,用於處理宗門事務之所,宗門每年大比也在此處;山腰及之下均是靈氣濃郁的洞府,是各長老的修煉地。

山頂名“正道頂”,乃掌門的修煉之所,也是整個泰山靈氣最濃郁之地。

明月的目光隨着翻飛思緒從三座山峯依次劃過,最後當視線落在“正道頂”上時,心中莫名一酸,只因她忽然想起,那處也是那個人修煉的地方。

胡思亂想時,已有人接過了拜帖,正是昨日在上官師姐身後見到的那兩丫鬟。

兩丫鬟見是自家小姐昨日幫助過的人,以爲她倆今天是專程前來道謝的,忙含笑要將兩人引進洞門:“抱歉,上官師姐這會兒不在洞府內,麻煩二位稍等片刻,先進來喝杯茶水。”說話的是其中一名扎着羊角辮的紅衣少女。

明月與小小連忙道謝,剛想推辭,準備先在洞口等着,以示對師姐尊重,卻被那兩熱情的丫鬟強行拉了進去。

這是她們第一次來到天穹頂。隨兩丫鬟跨入洞府後,之後便驚訝地發現裏面竟別有洞天,與進入之前想像中的景象大相徑庭。

她倆原以爲進去後,會見到一個個大洞穴,誰知卻發現這洞府位於谷底,呈向下凹陷狀。她倆仰頭看到的並非是洞頂,而是一方清晰可見的蔚藍天穹。心中驚訝的同時,也瞭然“天穹頂”這三字的由來。

兩丫鬟對兩人的反應見怪不怪,一邊走,一邊向她倆介紹洞府內的佈局。

此地洞府有六處,分一個主洞府與六個偏洞府。主洞府居中,是上官傲雪平素修煉的地方;其餘六個偏洞府,衆星拱月地圍在主洞府周圍,是這兩丫鬟的居住之所。

環顧洞府陳設,明月與小小聽完介紹後很是驚訝,第一反應是懷疑這兩丫鬟有沒搞反。只因她倆發現這主洞府裝飾得極爲素淨,佈置得也極爲簡單;而偏洞府則截然相反,滿目的珠光寶氣,裝飾精美,極盡奢豪。

“二位有所不知,”紅衣丫鬟看出兩女的疑惑,解釋道,“偏洞府裏的這些陳設,原本是在主洞府裏的,是老爺強烈要求搬進來的。但我們小姐卻因爲怕修煉時分心,”另一名綠衣丫鬟補充道,“而且我們小姐還說,修者不應當貪圖安逸與享受,而應該苦心志,勞筋骨,這樣天才能‘降大任於斯人也’,但她又不忍拂了老爺的意思,因此退了一步,把東西從主洞府搬到了偏洞府,分給我們這些下人使用與處置......”

接着,兩丫鬟又嚮明月誇獎主子平日裏怎樣厚待她們這些下人,比如從不呵責她們,比如有什麼好東西都會很慷慨地分享給她們,所以她們現在的日子纔會過得很滋潤,說“賽過神仙”也不爲過云云。

之後,兩丫鬟又旁若無人地說起了平日裏與小姐發生的趣事,她倆嘰嘰喳喳、嬉笑打鬧的樣子,和昨日所見那肅立的兩人,判若天淵。

“同門都傳兩位姐姐就是上官師姐的兩座門神,冷若冰霜,沒想到實際竟是這般隨和與有趣,可見三人成虎,傳言之不可信!”明月好容易才找到機會,艱難地插了句嘴。

紅衣少女一愣過後,解釋道:“小姐平素對我們很好,我們自然也要報答的,如此纔不負小姐的恩情。所以,我們在人後懶散就罷了,在人前定要拿出十二分的精神,正襟危立,絕不能露出一絲散漫,讓小姐丟臉……”

明月暗道一聲“原來如此”,接着也下意識真心地稱讚了上官傲雪幾句。

小小也是如此,只聽她笑着說道:“傲雪師姐平時看着冷冰冰的,但其實外冷內熱,骨子裏是個好心腸的人。如此看來,我倆給她當丫鬟的想法是無比正確的。傲雪師姐如此善待下人,若我等做了她的丫鬟,今後就再也不用再怕被同門欺負了!”

“什麼?你倆來這裏,是想給小姐做丫鬟?”兩丫鬟不約而同地顫聲問道。

明月與小小點了點頭。兩丫鬟劇變的臉色,讓她倆隱隱覺得己方似乎說錯了什麼。

兩丫鬟相視一眼後,同時止步,臉色一下子陰沉了下來。

紅衣丫鬟忽然想起自家小姐有要事,說這幾天她暫時是不可能回來了。一邊說,一邊將明月與小小兩人往洞口方向趕。

另一名綠衣丫鬟也勸她倆改日再來,明月於是問哪日再來,兩人竟配合得極爲默契,同時回答:“不知道!”

小小還想爭取一下,至不濟也要拖延下時間:“兩位姐姐剛纔不是說要請我們喝茶的麼,怎麼還沒看到茶?”

不料,兩丫鬟不約而同地答道:“不好意思二位,我們剛想起茶葉昨日剛喝完,現在沒有了!”

明月無語,小小無語——

“這逐客令未免下得太直白、太不客氣了吧!”

最後,她倆是被這兩丫鬟連推帶搡地轟出洞府的,鼻子險些“碰“地一聲撞上洞門,吃了個大大的“閉門羹”。

兩丫鬟以爲,這樣就能將明月與小小徹底拒之門外了,然而她們把這事想得太簡單了。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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